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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海上记忆】三联书店源头之一的新知书店,曾在北四川路8号

2019/9/22 1:24:37

【海上记忆】三联书店源头之一的新知书店,曾在北四川路8号

1947年2月,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,四川路桥北堍东侧,北四川路8号街面房子,新知书店又开张了。书店的位置很好,对面是墨绿色的邮政大楼,斜对面是绛红色的新亚大酒店,没有鞭炮的鸣响,也没有花篮的簇拥,低调不张扬。

 

书店甫一开门,就有青年学生在问,许涤新的《现代中国经济教程》有没有买?这本书是年1月份出版后,因观点新颖,一扫同类教程的陈腐气,很是畅销。此时,一个30岁左右,被店员称为“社长”的年轻人,站在书店门口,面朝晨雾弥漫水汽氤氲的苏州河,看到驳船码头上一个戴眼镜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,正在清点驳船上的货物。社长微皱着眉头,似乎在想什么心事。

 

作为一家中共地下党掌控的书店,自从抗战胜利后,从陪都重庆搬回上海,于蒲石路378号(今长乐路)老店新开张后,嗅觉很灵的国民党文化特务,老是上门盘问找麻烦。书店按照上级指示搬到北四川路,便是为了避开他们,因为国共两党的和谈已经破裂,中共在上海担任谈判联络工作的代表,马上就要撤回延安了。

 

【出版《中国通史简编》】

 

晚上,店员们都回去了。社长在灯下看署名武波的《中国通史简编》一大摞书稿。他知道,这是范文澜的化名,一部用唯物史观写就的著作,此前的中国通史,多用文言文写作,很不适合普通读者阅读。此书用口语文体,晓畅明白,读起来朗朗上口。社长边看边轻轻击掌叫好。他想,应该马上到印刷厂做纸型,让这部好书早日在国统区面世。

 

1947年7月上旬,飘着油墨清香,新知书店出版的《中国通史简编》,在北四川路8号门面上架。离书店很近的横浜桥边,闻讯而来的上海戏剧专科学校的莘莘学子,一下子将书架买空了。此后,往往书刚从印刷厂运来便告罄。几乎每天都有人来书店,问此书何时再有?社长书店印刷厂两头跑,印刷机日夜转得发热发烫。《简编》在两个月内重印2次,印了6000册,这在当时的上海算是个大数目了。此间,南京《中央日报》曾发表署名文章,大加抨击简编。但书越是卖得红火。

 

【人间蒸发】

10月小阳春,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来到书店,买了一本《新知识丛书》,付钱的时候把纸币卷了起来,向店员眨了几下眼睛。原来,纸币里夹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:请在近期停业,做好转移准备。隔天,一群带礼帽墨镜的人闯进新知书店,打头的一个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对店员说,“你们书店《中国通史简编》一书,涉嫌赤化宣传,现予以查抄。”不一会儿,橱窗里和书架上剩余的简编都被搜走了。

 

社长闻讯赶回书店,安抚愤愤不平的店员说,不要生气,这是他们的一贯伎俩。他想起,自从1935年老社长钱俊瑞在上海创立新知书店,到1937年抗战后撤离上海,也因国民党文化特务的捣乱,书店两年间就换了三个地方。眼下,他们又如此嚣张。但我人民解放军已转入战略反攻,敌人的末日即将来临,没几天可以神气了。接下来的事,就是根据上级指示,书店停业,资产转移。11月,有几个从南市过苏州河来买书的读者,来到北四川路8号,发现新知书店的门面撤空了,怅然离去。

 

新知书店一下子人间蒸发了,到哪里去了?它没走得太远,还在北四川路上,不过是从北四川路头上的8号,转移到北四川路尾巴上的1999弄(丰乐里),弄堂深处的南丰乐里108号。1927年秋,太阳社在北丰乐里32号创立,1929年底自动宣告解散,1930年春全部成员加入“左联”,是一个产生过广泛影响的文学社团。

 

这一次,“大隐隐于市”,从1999弄弄堂口,向西走到底,足足有100米,再向左拐进去,一条小弄堂,两排石库门房子,靠右手的一排最后第二家108号,但见两扇黑漆漆的石库门木门紧闭,没有挂新知书店牌子,里面为新知书店秘密的上海办事处,藏着书店的原稿、纸型和印刷器材等。上级的指示是,新知书店转入地下,作向香港转移的准备。

 

【加入三联的一股力量】

1948年10月,为迎接新中国成立,由邹韬奋、徐伯昕创建的生活书店、李公仆、艾思奇创建的读书出版社,加上新知书店,三店在香港合并,成立了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。

 

解放后,三联书店总管理处(总店)迁入北京。曹幸之先生设计了店徽。在一个椭圆形的圆圈内,三个身手矫健的劳动者,分别代表三个书店(出版社),从左到右,站在同一地平线上,一个抡铁镐在掘地,一个锄头正举在半空,一个用铁锤在夯地。新知书店,就是其中的一个,具体哪一个不重要。这三个人的头顶斜上方,悬挂着一颗闪亮的五角星,寓意黎明与进步。

 

60多年过去了。三联书店,这个文史哲综合类出版社,在读者,尤其是知识分子中享有很高的信誉,人们将其与中华书局、商务印书馆合称中国三大出书质量信得过的老牌出版社。

好多读者都有这样的体会,选书的时候,只要看到书脊上的三联店徽,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。好店徽,好书籍,数十年如一日,三联书店以其温暖的人文关怀,深邃的哲学启示,引领和拥有一大批忠实的读者群。

追根溯源,新知书店作为三联书店这条大河的源头之一,它在虹口的历史应该被后人记住,北四川路8号(现在为中国银行24小时自助银行网点),也应该是虹口文化地图上的一个亮点。